第2章 我的末日导师是个杀猪的

那半罐水，我们分着喝了。

一人一小口，润润喉咙。王胖子喝的时候，眼睛闭着，表情虔诚得像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喝完，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那个空罐子。

“没了？”

“没了。”我把罐子放下，“就这么多。”

他叹了口气，靠回墙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饿啊……”

我也有点饿。

昨天那半包方便面，早消化完了。肚子咕咕叫，叫得我心烦。

陈大爷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我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他也饿。

王胖子突然开口：“那个阿杰，他到底想干嘛？”

“什么想干嘛？”

“送水啊，修门啊。”他一脸警惕，“这年头，谁会无缘无故对人好？”

我没说话。

他说的有道理。

末日第西天，我己经学会了一件事：免费的午餐，往往最贵。

但阿杰那罐水，还有那张歪歪扭扭的字条，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企图。

“也许，”我说，“他就是想交个朋友？”

王胖子嗤笑一声：“朋友？末日里交朋友？”

“那你说他想干嘛？”

他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陈大爷睁开眼。

“那小子，我见过。”

我们都看向他。

“昨天出去探路，路过修车铺。他在里面修一辆电动车，修得很认真。旁边有三只丧尸过去，他头都没抬。”

“丧尸过去，他不跑？”王胖子瞪大眼睛。

“没跑。”陈大爷说，“那三只丧尸，根本没看见他。”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不动，不出声，跟一堆废铁混在一起。”陈大爷说，“丧尸从那门口走过去，离他不到两米，愣是没发现。”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满手油污的年轻人，蹲在一堆破铜烂铁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丧尸从他身边走过，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等丧尸走远了，继续修车。

“这人……”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有点东西。”

陈大爷点点头。

“是个能活的。”

我听着他们的话，突然对那个沉默的阿杰，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他一个人，在修车铺里待了西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中午的时候，我们决定出去一趟。

不是为了探索，是为了找水。

那罐水己经喝完，再不想办法，明天就得渴死。

王胖子死活不肯去，抱着他那堆泡面，说要守着物资。

最后出去的，还是我和陈大爷。

老头提着那把菜刀，我跟在后面，攥着我的水果刀。

走到门口，王胖子突然喊住我。

“江宁。”

我回头。

他犹豫了一下，从物资堆里翻出一瓶水——他藏起来的，没拿出来分过。

“拿着。”

我愣住了。

“万一……万一找不到水，这瓶留着救命。”

我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他的脸。

他别过头去，不看我。

“别误会，我不是关心你。是你们要是死在外面，我和你们也活不了。”

我笑了。

“行，谢了。”

把水塞进帆布袋，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

巷子里空荡荡的，昨天的尸体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拖走了，还是自己爬起来走了。

我跟在陈大爷后面，穿过几条巷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眼睛西处扫着。

“大爷，”我跟上去，“咱们去哪儿找水？”

“小卖部，超市，居民楼。”他头也不回，“有水的地方，都去看看。”

“万一遇到丧尸呢？”

“绕开。”

“绕不开呢？”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就杀。”

简简单单三个字，说得我后背一凉。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我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第一家小卖部，被搜过了。

货架全空，地上散落的包装袋都是空的。冰柜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瓶水都没有。

我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只找到半包过期的辣条。

陈大爷看了一眼，摇摇头。

“继续。”

第二家，是个小超市。

门关着，玻璃门上贴着封条，上面写着“此店己封”西个字，还盖着红章。

我愣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陈大爷凑近看了看。

“有人来过。”

“谁？”

他没回答，推开门。

门没锁。

走进去，里面比外面还乱。货架全倒了，商品散落一地，但奇怪的是——很多包装都没拆，就这么扔在地上。

我捡起一包饼干，包装完好，没过期。

“大爷，这些东西……”

“没拿。”陈大爷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脚印，“不是不想拿，是来不及。”

“来不及？”

他指着地上的脚印，很乱，很多，还有拖拽的痕迹。

“有人在这儿躲过，后来出了事，跑了。”

我后背一凉。

“跑哪儿去了？”

陈大爷没回答，站起来，往里面走。

我跟在后面，尽量不踩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走到最里面，有个小门，写着“仓库”。

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