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备战

远远看见超市的轮廓时，阿杰的腿终于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半截歪斜的电线杆，电线杆上还缠着几根锈断的钢丝，风一吹就晃。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胸口剧烈起伏，背包带子勒得他肩膀生疼，但他连解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歪着脑袋靠着铁杆子，眼睛半睁半闭。

“大哥……到了……总算到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没回头，盯着前面那片废墟。超市的灯亮着，门口有人影在晃，是老周，手指头那团火一明一暗，橘红色的，在黑夜里跟萤火虫似的，但他那团火比萤火虫大多了，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我闭上眼，把感知开到最大。

五十米内，心跳声涌过来，咚咚咚咚的，像无数面鼓在敲。老周的心跳最快，噗通噗通的，像揣了只兔子。孙厚在超市里，心跳很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小荷蹲在灵田边上，心跳轻轻的，细细的，像小猫。外围有六个人在巡逻，脚步声沙沙沙的，心跳都还平稳。

一百米内，没有异常。

我睁开眼，把背包往上提了提，箱子在里头沉甸甸地往下坠，压得肩膀上的旧伤隐隐发酸。

“起来。到了。”

阿杰撑着电线杆站起来，腿还在抖，膝盖打着颤，像两根软面条。但他笑了，笑得很用力，脸上的肉都挤一块，露出两排白牙。夕阳最后一点光从雾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黄澄澄的。

“大哥，你说老周看见那箱子，会不会眼珠子掉出来？他那火要是烧着自己袖子咋办？”

我没理他，迈步往前走。腿上的旧伤不疼了，但有点痒，是长肉的那种痒，隔着裤子都想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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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西十分，超市门口】

老周第一个看见我们。

他蹭地从地上弹起来，那团火差点烧着自己袖子，袖口燎了个黑边，他手忙脚乱拍了两下才灭。他往这边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冲里面喊，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回来了！小奕回来了！”

门被撞开，孙厚、小荷、还有几个新来的年轻人全涌出来。

小荷跑在最前面，跑得跌跌撞撞的，鞋都快掉了，左脚踩右脚，趔趄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她跑到我面前，突然停住，上下打量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跟扫描似的。目光在我胳膊上停了停，在腿上停了停，在胸口停了停。看见我身上没新伤，她才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但眼睛还是红的，红得像兔子。

“林大哥……”

“没事。”我把背包卸下来，放在地上，箱子磕在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咚的一声，砸得地上的灰都弹起来。

老周凑过来，蹲在背包旁边，盯着那鼓鼓囊囊的包，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他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又伸出来。

“这……这是啥？这么沉？不会是搬了座山回来吧？”

我拉开背包口，露出里面的木箱子。箱子是暗红色的，雕着花，盖子上的铜扣锃亮。

“打开看看。”

老周迫不及待掀开盖子。

灵石、种子、丹药、短刀，码得整整齐齐。灵石的蓝光从箱子里溢出来，把周围三尺都照亮了，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蓝，像在水底。灵石有大有小，大的拳头大，小的鸡蛋大，都在发光，一闪一闪的。

老周蹲在那，嘴张得能塞进俩鸡蛋，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伸出手指头，那团火噗地冒出来，又噗地灭掉，又冒出来，跟抽风似的。

“这……这得值多少泡面？一千包？一万包？”

孙厚没看箱子。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点别的东西，不是高兴，是那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林哥，灰谷的人……没为难你？”

“没有。”

他点点头，没再问。但我能看见他攥刀的手松了松，指节从白变红。

小荷蹲在箱子边上，把那些种子一包一包拿起来看，翻来覆去地看，凑近闻闻，又用指甲抠开一点，看看里面的颜色。她看了半天，突然抬头，眼睛亮得跟那些灵石似的，亮得发光。

“林大哥，这是灵草种子！这个是回灵草的，这个是凝神花的！”她手都在抖，声音也在抖，“还有这个，这个是灵果的种子！紫灵果！我爹以前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过！”

“这些都能种？”

“能！只要土里灵气够……”她低头看着箱子里的灵石，喉结滚了滚。

我从箱子里捡出两块灵石，递给她。石头在手里沉甸甸的，凉的，但摸着很光滑。

“碾碎了，拌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