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批客人

灰雾散了。

我站在超市门口，眯着眼瞅外面。阳光照在废墟上，那些破楼跟被狗啃过似的，东缺一块西塌一截。街上那三具尸体没了——昨晚被蚀骨者拖走的，剩几块破布和暗红色的印子，跟泼了一地酱油似的。

老周在我身后，脑袋探出来，跟地鼠似的。

“小奕，咱今儿咋整？”

“等人来。”

“等谁？”

“昨天趴对面楼里瞅咱的那些人。”

老周不吱声了。

我转身回收银台，从货架上摸两包泡面，撕开，嘎嘣嘎嘣干嚼。末世第西天，开水？不存在的。老周看着我嚼，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扔他一包。

他接住，学我干嚼，嚼了两口，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首拍胸口。

“水……水！咳咳咳——”

我从收银台底下摸出瓶矿泉水，甩过去。他拧开灌了半瓶，总算把面顺下去了，长出一口气。

“小奕，这面……挺硌牙啊。”

“周叔，有的吃就不错。”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光幕，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今日刷新：纯净水×24瓶，压缩饼干×20包，急救包×3，手电筒×5，电池×50节】

【检测到幸存者靠近，数量：5人，距离：150米】

我瞥了一眼，光幕自动消失。老周还在那儿揉脖子，啥也没看见。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缝往外瞅。

街那头，五个人正往这边蹭。三男两女，手里攥着棍子、铁管，有个还拎着菜刀，锃亮锃亮的。走两步停一步，边张嘴边西处瞄，躲那些游荡的蚀骨者。

老周凑过来：“是他们不？”

“嗯。”

“要干啥？”

“要么换，要么抢。”

老周脸白了：“那咱……”

我没吭声，盯着那几个人。为首的寸头，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一看就不是善茬。后头跟着个瘦麻杆，再往后俩女的一老头，老头腿脚不利索，走一步晃三晃。

他们在超市门口二十米外停住。

疤脸冲这边喊：“有人没？”

我不出声。

他又喊：“兄弟，不找事！想换点吃的！”

我回头瞅老周一眼：“待着。”

拉开门，走出去。

五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一步。疤脸盯着我手里的剁骨刀，喉结动了动。

“换啥？”

疤脸挤出笑：“兄弟，有两箱药，抗生素止痛片，末世前从医院顺的。想换点吃的。”

“瞅瞅。”

他冲瘦麻杆扬下巴。瘦麻杆卸下背包，打开，露出里头药盒子。

我走过去，蹲下，翻了翻。都是好东西，包装完好，还有几盒吗啡。这玩意儿在废土上比金子还值钱。

“想换多少？”

“够咱五个撑三天的。”

我站起来，瞅着他：“三天的吃的，换这两箱？”

疤脸脸色变了变：“兄弟，这药可不好弄……”

“我知道。”我转身往超市走，“等着。”

进去，从货架上搬一箱泡面、一箱矿泉水、两包火腿肠，装袋，拎出去，往地上一撂。

“这些够撑五天。”

疤脸眼睛亮了，又强压下去，装出一脸为难：“兄弟，这……”

“爱要不要。”

他赶紧把东西拎起来：“要要要！谢了兄弟！”

瘦麻杆也把药包放我脚边。

交易完。

我拎起药包正要走，疤脸突然开口：“兄弟，你这超市……东西不老少啊。”

我停住，回头看他。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不对劲了，往我身后的超市门口瞟。那眼神我熟——末世前超市搞促销，大妈们抢鸡蛋就是这眼神。

我没说话，就这么瞅他。

他笑得更灿烂了：“没别的意思，就是寻思……兄弟你一人守这么大超市，怪不容易的。要不咱搭个伙？我们五个都能干活，帮你守着，咱一起——”

“不用。”

他愣住：“兄弟，别误会，咱不是——”

“我说不用。”

我瞅着他，一字一句：“换完了，走吧。”

他脸上笑僵了。身后瘦麻杆往前迈一步，手往腰后摸。

我没动，只是把剁骨刀换到右手。

空气静了三秒。

远处传来一声蚀骨者的低吼，像在给这场面配乐。

疤脸突然又笑了，伸手拦住瘦麻杆：“行行行，兄弟有骨气，不勉强。那……后会有期？”

他带着人往后退，退出去十几米，转身消失在废墟里。

我站原地，瞅着他们没影了。

老周从门缝探出头：“走……走了？”

“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

我没理他，进去，把药包放收银台底下。然后拿起剁骨刀，用布擦擦，放回手边。

老周瞅我：“小奕，你这是……”

“他们今晚来。”

“啊？不……不能吧？刚才不挺客气的吗？”

我瞅他一眼：“周叔，末世了。客气是因为打不过。回去看看咱多少人，晚上就带人来了。”

老周脸又白了。

“那咱……跑？”

“跑啥。”我靠墙上，闭眼，“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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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天快黑了】

眼前突然弹出光幕，蓝光比白天亮了些：

【检测到幸存者靠近，数量：12人，距离：200米】

【武器检测：砍刀×4，铁棍×6，土制弓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