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道防线

清晨六点，天光从深灰褪成了浅灰，但太阳始终没有出现。云层像是被人用水泥抹死的天花板，厚重、均匀、密不透风，把整片天空封得严严实实。

裴袅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

“光照强度比正常值低了大约40%。”他说，声音被清晨的寂静放大得格外清晰，“这会对植被和农作物产生影响——如果还有人种地的话。”

“你现在还想着种地？”陆珩站在他身边，正在做拉伸。他的左臂缠着沈映蓝临时包扎的绷带，但活动范围己经基本恢复了。Lv.4的体质恢复速度快得惊人，昨天夜里还在流血的伤口，今早己经结了一层薄痂。

“信息密度决定决策质量。”裴袅收回目光，“每一条看似无关的信息，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个节点成为关键变量。”

“比如？”

“比如光照强度降低意味着太阳能发电效率下降。如果游戏化是长期事件，能源会成为一个核心问题。”

陆珩停下拉伸，看了裴袅一眼。

“你己经在想‘长期’的事了？”

“从系统启动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假设过这是短期事件。”裴袅推了推眼镜，“一个能同时入侵全球所有设备、改写人类物理规则、凭空生成怪物的系统，它的能量层级远超人类文明。这种级别的存在，不会搞一个‘三天体验版’。”

陆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说，“所以你的策略是——前期苟住，中期扩张，后期通关？”

裴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总结得很快。”

“我又不是傻子。”陆珩活动了一下手腕，“只是平时不需要动脑子。”

“那现在呢？”

“现在？”陆珩偏过头，嘴角微扬，“现在有你动了，我只需要负责把你说的话翻译话就行。”

裴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然后转身走向图书馆里。

“沈映蓝。”他喊道，“把所有人叫醒，十分钟后集合。”

陆珩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集合在图书馆一楼大厅进行。

六十九个人，加上夜里从宿舍楼救回来的三个，一共七十二人。他们挤在书架和桌椅之间的空地上，有人站着，有人坐在地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茫然。

裴袅站在最前面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根从窗帘杆上拆下来的金属管，权当教鞭。他身后的白板己经被搬到了大厅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信息。

“在分配任务之前，我需要先说明几件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第一，这不是灾难，这是战争。灾难会过去，战争需要你打赢才能结束。”

有人咽了一口口水。

“第二，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战斗人员负责清除怪物和保卫安全区，后勤人员负责物资管理、伤员救治和信息整理。没有谁比谁更重要——子弹没了可以造，但没饭吃、没药用，所有人都得死。”

他看了一眼沈映蓝。沈映蓝会意，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名单。

“根据昨晚的统计，目前七十二人中有天赋的六人。”沈映蓝展开名单，“分别是——”

裴袅（经管大三）：【天演棋盘】战场推演

陆珩（体育特招）：【万武归宗】武技掌握

周明（建筑大三）：【结构透视】建筑分析

林小雨（外院大二）：【语言通晓】语言理解

陈建国（后勤职工）：【物资感知】半径五十米内物资定位

孙悦（生物大西）：【细胞洞察】微观结构分析

“六个人。”裴袅接过话，“天赋是系统给我们的初始优势，但不要以为有天赋就能躺赢。天赋只是工具，怎么用、用在哪儿，决定了你和普通玩家的差距。”

他看向陈建国——一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食堂的白色工作服，手上有常年切菜留下的老茧。

“陈师傅，你的天赋能感知物资。今天你的任务是带着后勤组把图书馆周围一百米内所有可利用的物资搜回来。食物、水、药品、工具、武器——什么都行。”

陈建国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行，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做。”裴袅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每多找到一个物资点，就可能多救一条命。”

他又看向周明和孙悦。

“周明，你和孙悦一组。用你的【结构透视】检查图书馆的结构安全，孙悦用【细胞洞察】分析怪物尸体的组织样本——沈映蓝会帮你准备。我需要知道怪物的生物构成、弱点分布、以及它们有没有‘食物’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