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生意上门

阿标留下了，但是首到之后的第三天，车间里的气氛才终于不再那么紧绷。

他话极少，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待在那个堆放杂物的隔间，或者蹲在车间角落，摆弄秦瑞兆让他熟悉的工具。

只是他的眼睛，偶尔会飞快地扫过秦瑞兆干活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像一只流浪太久的野猫，终于找到一个能避风的角落，却还不确定这里会不会突然有人踢它一脚。

老吴私下里对秦瑞兆嘀咕：“这小子眼神太利，跟狼似的，心里憋着事。”

秦瑞兆没接话。

他只是把一些重复性高、需要耐性的活计派给阿标——清洗化油器、打磨锈蚀的螺丝、给旧零件除油。

阿标接过，不吭声，但做得极其认真。

手指被金属毛刺划破了，血渗出来，他用嘴吸一下，继续干，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秦瑞兆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但他心里知道，一个人如果连最脏最累的活都肯低头干，而且干得比谁都仔细，那这个人，就值得留下。

五千块钱入账，让秦瑞兆紧绷的神经稍缓了一些。

他去了一趟旧货市场，添置了几样东西：一个二手的电焊机，外壳有锈，七成新的水平；几卷不同型号的焊丝；一套更齐全的套筒扳手，之前缺的几个规格终于补上了。

还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两斤肉、一袋米、一瓶酱油。

那天晚上，老吴用那个简易灶台炒了一盘回锅肉，肉片切得厚薄不均，但油汪汪的，香气在车间里弥漫开来。

三个人围着那张用木板搭的桌子，一人一碗米饭，就着一盘菜，吃得安静而专注。

阿标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忽然停住。

“怎么了？”老吴问。

“没。”阿标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把那块肉和米饭一起咽下去，“就是……好久没吃过肉了。”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老吴没再说话，又往阿标碗里夹了几块肉。

秦瑞兆低头吃饭，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想起铁山村那些日子，自己和妹妹分一个馒头，也是这样的吃法——把每一口都嚼得很久，好像慢一点，就能多记住一点那个味道。

俗话说，酒香也怕巷子深！

一个好名声的传播，在非信息时代来说，是很需要时间的。

名声来得慢，不要紧，因为那经过了时间的检验，虽然很慢，但却会更扎实。

阿标那台“复活”的GSX-R600发动机，被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装回了一副同样破旧的车架上。

有一天下午，他骑着那辆拼凑起来的车，在厂区附近的道路上溜了有几公里。

发动机声音比不上出厂的时候，更多的时候像一头还没完全康复的野兽在低吼。

但这不影响它，能跑！

而且这台己经报废的车竟然还能加速，能换挡，能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前进，而不散架。

“能跑”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块活广告。

阿标以前混迹蜀州地下车圈，认识几个边缘人物。

报废车复活的消息便从这里开始，像水渍一样，慢慢洇开。

有人发短信问，有人在论坛上打听“城北那个破农机站是不是新开了个修车铺”，还有人首接骑着车来找。

第一单真正意义上的生意，在一个周末的下午，不期而至。

那天秦瑞兆正在清洗一个化油器。

浸泡用的清洗剂刺鼻难闻，他戴着老吴从工地捡回来的破口罩，用细铜丝一点点疏通主量孔。

阿标蹲在旁边，看他操作，偶尔递一下工具，像一个沉默的学徒。

门口的光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秦瑞兆抬起头。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推着一辆半旧的川崎ZRX400站在门口。

车身上沾满泥点，轮胎花纹里嵌着小石子，像是刚从乡间土路上跑回来。

汉子皮肤黝黑，手上老茧很厚，穿着普通的工装裤和帆布鞋，不像玩车的富家子，倒像是个靠摩托车谋生的。

他脸上带着愁容，探着头朝里看，目光扫过满地油污和简陋的工具墙时，明显犹豫了一下。

“师傅，修车吗？”声音有点急，像赶时间。

秦瑞兆放下手里的化油器，站起来，走过去：“什么问题？”

“跑着跑着就加不上油，”汉子拍着油箱，语气里透着烦躁，“突突的，没劲，还容易熄火。去别处看过，有的说化油器，有的说点火，清了一通，没好两天又犯。我这车是做生意拉货的，耽误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