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一个被车队开除、无处可去的年轻人,愿意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一间破车间里。
这不是试探,是赌博。
赌的不是他秦瑞兆能不能接住这个局。
而是这个年轻人的将来是否还能不能看到光明的未来!
他必须接住。
三天,几乎不眠不休。
白天晚上连轴转。
饿了啃馒头,渴了喝凉水。困得实在撑不住,就靠在墙上眯十分钟,然后被自己的鼾声惊醒,继续干。
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
手上又添了新伤,虎口被扳手磨破了皮,中指被螺丝刀戳了一个口子,指甲盖下面淤着一块黑血。
第三天下午,发动机被重新组装起来,固定在那个简陋的工作台上,连接着临时拼凑的油路和电路。
秦瑞兆退后一步,看着它。
外壳上有修补的痕迹,焊缝没有打磨,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有些螺丝不是原装的,头型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整体看起来粗糙、狼狈,像一个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浑身插满管子的病人。
但它完整了。每一个零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每一个螺丝都拧到了该有的扭矩。
他伸出手,摸了摸缸体。
冰凉的,像在沉睡。
阿标准时来了。
嘴里叼着烟,斜倚在门框上,像三天前一样。但眼神不一样了——那层满不在乎的壳子薄了一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涌动。
他看了一眼那台发动机,又看了一眼秦瑞兆满手的油污和眼里的血丝,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试试?”秦瑞兆说。
阿标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始。
秦瑞兆深吸一口气。
手指放在点火开关上,停了一秒。
他想起赵铁军第一次让他独自点火时的情景。
老头子站在旁边,抽着旱烟,说:“怕什么,点不燃又不会死。”
他按下了开关。
“咔咔……突……”
发动机发出一阵艰难的咳嗽,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挣扎。排气管冒出蓝烟,浓得呛人。
转速指针颤抖着,在200转上下跳动,像心电图上的濒死信号。
秦瑞兆没有动。
手指稳在开关上,眼睛盯着转速表,耳朵捕捉着每一声异响。
“突……突突……”
发动机又咳嗽了几下,眼看就要熄火。阿标嘴角微微,似乎早有预料。
秦瑞兆的手指微调了一下油门。不多,一丝,刚好让混合气浓一点。
“突突突……”
转速挣扎着往上爬了一点。
300转,400转……
又掉下来。再调。再爬。
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像在悬崖边拉一个快要掉下去的人。
终于,在一次微调之后,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转速猛地冲上1000转,然后回落,稳定在1500转左右。
“突突突突突……”
声音粗糙,夹杂着不可避免的杂音,像一台老旧缝纫机在拼命工作。但它是稳定的,持续的,没有要散架的迹象。
排气管冒出淡淡的蓝烟,在车间里弥漫开来。
嘶哑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折回来,把每一个人都包裹进去。
阿标嘴里的烟 “啪嗒” 掉在地上,脚还保持着踢门框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老吴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被这声音震住,冲过来一看,当场惊呼:“我滴个亲娘!GSX-R600 爆成这样都能救活?!”
阿标僵在原地,浑身都在轻微发颤,脚下的碎石子被他无意识地碾得咯吱响。
秦瑞兆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说了五个字:
“五千块,现金。”
阿标没动。
还是蹲在那里,看着发动机,又看看秦瑞兆。
眼神复杂。
有不解,有震动,有某种被击穿了的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
从脏兮兮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数了数,递给秦瑞兆。
厚度看起来差不多。
五千,一分不少。
秦瑞兆接过,没数,首接揣进兜里。
阿标没走。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过了一会儿,他摸出烟,又想点。
看了看车间里那些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油污,看了看墙上整整齐齐的工具,又看了看那台还在微微震动的发动机,把烟塞了回去。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忽然说:
“我……没地方去。”
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见。
秦瑞兆擦工具的手停了一下。
“车队开了我,家里……”阿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也回不去。钱付给你,我今晚住桥洞。”
翡翠书阁 提示:以上为《我一把扳手干成世界冠军》最新章节 第32章 五千块,现金。石山珞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63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翡翠书阁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email protected] 即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