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虚情假意

坐在最里面铁凳上的人形容枯槁

本就是病弱交织的儿童身，如今被打断双腿，真的瘫痪在了刑具上

时冕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感到不适，蹙了下眉梢，脚步平稳地走了过去

那些看守的人早在进来前就收到了长官的消息，如今见到时冕，们都自觉地往外退去，将空间留给了时冕和陆饭饭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响后，屋内只剩下了们两个人

“饭饭？”地上被擦拭得干净，没有见到多余的血污时冕走上前，随意扫视了一圈儿，就毫不在意地当着陆饭饭的面坐在了地上

陆饭饭现在的身体还是过于矮小，即使现在坐在铁凳上，也难以让时冕看到的面容

时冕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这样也好与陆饭饭平视

果然，在时冕坐下后不久，一直垂着脑袋做将死状的陆饭饭碧瞳动了动，隔着层阴暗，将目光停在了时冕身上

时冕见看向自己，干脆也支起下巴，抬眸看向了：“饭饭？还是想叫，林副官？”

林溯蓦地扯开嘴角，嗓音仿若已经被砸烂的破锣，偶尔两声拌着沙烟和尘土，像是时冕小时在动画片里听到的格格巫声

“……是怎么发现的？”丝毫情绪起伏也没有，如今见到时冕，也只是哑声询问

做的那么隐蔽……藏的那么深……

时冕是怎么发现的？

“？”时冕瞳仁转了下，摊手道，“没有发现，只是怀疑”

“不过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下手的太早了”

陆饭饭身体僵住，抬头艰难地看向时冕

时冕神色如故，举例道：“比如对陆砚辞、对、对……沈望”

沈望对柑橘类水果重度过敏

与不熟悉的人必然不知道的过敏源，但沈望在军校时是风云人物

整个大学期间都和陆砚辞的名字纠缠在一起，只要是对陆砚辞感兴趣的人，都会顺带着去了解沈望

这样一来，知道沈望对什么东西过敏也就轻而易举

而林溯……也是这个军校毕业的

现今军部里百分之九十五的军人都是来源于五大军校，军校之间消息互通，林溯甚至称得上是陆砚辞的学长

恰巧时冕当时在车上给了陆饭饭一个小橘子，无论让沈望过敏的柑橘类水果是不是陆饭饭手上的那一个，时冕都开始觉得不对劲

往后，挂起的风铃、系起的漂亮蝴蝶结、撒在楼梯上的黄油……都只是让时冕怀疑得更深

既然怀疑了，那下一步就要检验

机械程序死板冷漠，除非病毒入侵设备老化，否则它们从不骗人毕竟无生命的数据永远诚实，它们要比人类简单很多

“不过想也不是对陆戚然死心塌地吧”时冕思索着，继续道，“不然那个小风铃也不会挂在一楼窗口了，虽说是对着陆砚辞的窗户，但能拍到啥啊？啥有用的也拍不到”

林溯静默

时冕说的话一句一句传入的耳中，如此不着调，却又偏偏每一个都歪打正着

……对陆戚然死心塌地？

怎么会对陆戚然死心塌地？！

这么多年忠心的都只有一个人……

只是陆砚辞生性凉薄，无论是对林溯还是对周围人，都冷酷之至

纵使林溯在身边工作五年之久，却依旧不敢与陆砚辞深入接触niaoshu• 只能像个在阴暗中偷窥的老鼠，用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有关陆砚辞的一切

林溯不知为何笑了起来，状似平静，话说出口时还是留有颤音

“让来见，是放弃了吗？”

时冕：“……”

“不然呢？”时冕感觉这个世界的人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开口道：“哥们，偷窥这事儿就做的挺膈应人的，更别提后面还给下药，这是有多恨？”

林溯怔愣：“……下药？”

“藏在玩具里的红粉，催情药”时冕缓缓道，“那上面可是有和陆戚然的指纹”

“那是陆戚然的！药是派人下的！和没有关系！…………”林溯嘴唇颤抖，“……是在帮长官”

时冕眉梢挑起：“帮？”

林溯蓦地哽住了

那些久远的事情，如今让回想起来还是心悸

用来偷拍陆砚辞的仪器，拍下了安德里给陆砚辞下药的全过程

安德里做事留有遗漏，剩下的那半袋红粉被扔在垃圾桶里

原以为东西会随着垃圾一起倒掉，最终烧毁但林溯看到录像后特意去翻了垃圾桶，将红粉收了起来

本该将此事如实告诉陆砚辞，但陆戚然何其敏锐，没多久就发现了后来战争爆发，更是受人暗算坠落到了悬崖底下

此后，便是无止境的萎缩与剧痛

林溯恨不得将陆戚然剥皮抽筋，生吃血肉niaoshu• 凭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执念和意志，从几千米的山崖下爬了上来

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暗杀陆戚然

但早已不复当年niaoshu• 的身躯矮小，如同孩童肌肉更是全都蒸发，只留下了一层老皮和松弛的血肉，连拿枪都显得困难

那场刺杀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失败之后，陆戚然想杀了但林溯手上有当时的录像和红粉，们的指纹都在上面林溯以此为威胁，使自己在陆戚然手下活了下来

本来都是正常的……事情发展到这里都是正常的……

直到陆戚然放出诱饵

说，可以帮林溯和陆砚辞在一起——让以这个特殊的身份，永远和陆砚辞在一起

们再不是曾经的上下级关系，林溯作为陆砚辞的儿子，能获得许多曾经耗尽心血也得不到的温暖和优待

而作为交换，林溯要自愿成为陆戚然安插在陆砚辞身边的暗子，要将拍到的有关陆砚辞的一切……全都交给陆戚然

这算是们之间的公平交易

林溯何尝不知道这是陆戚然对赤裸裸的利用，但陆戚然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这副身躯怎么能够再留在陆砚辞身边，怎么能够和近距离接触？

林溯不可以，但陆饭饭可以

只要陆戚然帮，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秘密，能够永远留在陆砚辞身边……永远永远……

直到死

时冕只觉得林溯脑子不太好，敲了敲旁边的铁凳，声音清脆，带着层层冷意进入了林溯的耳中

“星盗撞击大楼引起的大规模爆炸，应该知道吧？”

林溯眼眸眨了眨，有些回神

“楼塌了，死了很多人但、还有那边那个”时冕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旁边鼻青脸肿的周承烨，“都还活着”

“那可是监狱里的重刑犯，是花了不知道多少警力，牺牲了不知道多少军人才抓住的危险分子现在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时冕声音放低，难得认真地看向林溯，道：“林副官，觉得们是想要撞死和周承烨，还是想……杀了呢？”

林溯碧色的眼眸底下埋着两团浓重的青紫，面色阴晴不定，用力攥紧了底下的铁凳

铁凳的表面冷硬至极，硌得手掌钝痛难忍

“……和说这些也没用”许久，林溯脸上露出几分嘲讽与辛酸混杂的艰涩，咳了两声，喉间满是腥甜，“已经拉拢了军部近七成的人，做这些不过无用之功”

“兄弟，这种长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还是别说的好，怪晦气的”时冕从来不在意这些，语调上扬，定定地看着林溯

“就告诉，想不想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