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斯凯格兰（2）

“为什么液态的贤者之石会散发这种味道？异界级噩梦的特色？”

在和博德确认过这些“雨滴”对生物无害后，格瑞斯从影子里探出类似附肢的暗影触手——术士风格的类法术造物。他沾了一些地面上积成一滩的贤者之石。这些暗红色的液态物质和大地的碎屑混合成了满地的泥泞，浑浊不堪，全然没有书籍和神话中【完美精华】、【世界之血】的圣洁。

博德打着斐柯伞，耸耸肩，带动着伞面上正在大吃特吃的扭曲狗脸晃动起来。

“如果将世界比作活物，其血乃是贤者之石，那么不同的部位、甚至不同的时刻，血液的状态必然会发生变化。就算在瓦罗瑞亚，也有浓度差别、固液气态之分，不是吗？”

“但这看上去太不妙了......”

博德没有反驳。

光是这场雨，就能看出这个不知名世界的状态奇差无比。

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而头顶那团与其说是积雨云不如说是模糊脏器堆叠的玩意儿，一直跟在他们头顶。

博德干脆停步。

他倒要看看，这个世界想告诉自己什么。

比答案先到来的是一个凭空出现的灰黑色机器人。他头顶两个尖尖被塑造成犬科兽人耳朵的模样，吻部没有嘴巴缝，双眼部位镶嵌着一大块眼罩形状的高品质留影晶石。没有四肢的躯干下方，有着类似履带一样的机械结构，明明也是金属塑成，却在闪耀的炼金纹路下显得软乎乎，足以让他在各种地形挪动。

机器人的胸口，刻着巨大的两个字母。

“mo”。

如此明显的创造道途改造，还有昂扬而起的隐秘秘氛让博德和格瑞斯确认他是瓦罗瑞亚“老乡”。

“怎么称呼？mo？”

“您可以称呼我【讳域】。作为神血，我携带着丝绒的旨意而来。”

格瑞斯鼓掌，面无表情毫无起伏地欢呼：“好耶，是你期待的主线任务。”

机器人说完“在外要称职务”之类的话，随后左右晃动脑袋：“父神丝绒只给我颁布了任务：搜集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最后的秘密。”

博德下意识问道：“那我们呢？”

“什么都不需要做。”机器人说道。

“啊？”

“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既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机器人抛下这句话就慢慢消失了，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施法的痕迹。“如果你们想做些什么，那么我会连你们的行为一并记录并分析。对于这个世界，乃至你们背后的伟大者，深渊或是密特拉、燃烧者或是坟茔，你们干什么......都无所谓。”

机器mo消失了，像是溶于空气一样无影无踪。

暹罗猫顺着博德的大腿缠绕而上，团成一团缩在了博德的衣领里面：“这算什么主线任务？”

博德反而露出了笑容，这个笑容让格瑞斯、旁观的三个大只佬、还有更多旁观的超大只佬抖了抖。

恒我扒拉在世界泡外，同样露出了笑容。

“这还不明显？”博德兴奋地吠叫道，将斐柯伞丢到一边：“我们可以干任何事情！”

接着，恒我笑不出来了。

只见博德往胸口一捅，随着他眼前密特拉精心制造的“玩家面板”闪过无数乱码，金毛大狗直接将这个兼具保护和监视作用的实用框架给“拔”了出来。

而格瑞斯在一瞬间从影子里复现，四肢并用绞着博德，那把足以弑杀使徒的神器匕首抵着博德的咽喉。没有这个框架保护，博德的状态变得难以观测，暹罗猫会在他遭受污染、失控畸变前将他杀掉，最后带着足够多的、纯净的“博德碎片”回到瓦罗瑞亚，尝试复原。

然而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些有些腥臭的暗红色雨滴就像真的雨滴那样，在博德的身上滑落，打湿他的毛发。

“放松。”

博德如是说道。“我感觉，妙不可言。哦，你还是保留这个框架吧，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个老狗要把你也送过来了。”

摆脱保护，也是摆脱束缚。博德的灵性越发活跃，他挥洒着自己的仪式师天赋。

在这个世界......居然，比在瓦罗瑞亚还要“自在”。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回应博德的灵性感知，他甚至可以尝试凭空抽出一些临时的低阶影响，万事万物的痕迹在他眼里从未如此清晰。

然后，他看向脚下的大地，脸色变得很难看。

格瑞斯见博德无恙，松开了身子，跳到一边。

“这不是大地。”博德下了定论。

雨越下越大了。

这个世界非常不对劲，似乎比六重历史之门门后的“黑暗时代”还要不对劲。

地，松散不堪，难以承载万物；火，几乎难以被燃起，似乎一切都被灼烧过；水，凝滞如油脂，流动变得艰涩；风，没有风，从他们降临此地开始，就没有丝毫的风。

甚至于，博德能感受到，这所谓的大地下方，丝丝缕缕的地脉之气正在缓慢地上升，被榨取，被天穹之上的某物吸引、摄取......而这“大地”......

【分离与弥合】。

格瑞斯同样上前，对着博德撕开的“地面”，用匕首缓慢划下。

几十米厚的“土壤”被分离到两侧，露出了真正的地面。

像是萎缩的核桃或者脑仁，凹凸不平，布满褶皱。这是世界的“基岩”，居然衰败至此......而且，为什么，象征【大地】源头、升降之基座的“基岩”，仅仅埋在几十米下？这么浅？！

似乎是雨下够了，那团积雨云模样的脏器散去。

露出了一直高悬天际的中空圆洞，边缘透出脏兮兮的暗金色。

积攒在地面的世界之血顺着博德和格瑞斯撕开的裂缝往下流淌，尚且还在地面的部分则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斡旋造化般，这些要素的完美精华，世界脉络内流淌的珍稀精髓，“扎根”在看似土壤的厚厚粉尘里，核桃般的地脉之基似乎毛骨悚然地抽搐了一下，随后被压榨出了一些东西。

于是，博德和格瑞斯脚下，还有他们身后一路走来的来路，开出一片花圃，脆弱的植物有几分树木的模样，却杂草般纤弱，最后它们拼尽全力，在尖端，凝聚出几颗大小不一的不规则圆球。

格瑞斯有些不解，弯下腰，却听到博德大吼一声：“别碰！”

僵在原地，想要后退，却又很不愿意碰到身后的植物一样，博德面露骇然之色。

“这些......‘浆果’......给我一种......像是，降诞仪式产物的感觉......”

“什么？！”

远方，朦朦胧胧的天际线，有一些活物啸叫着，正在往这边，往这处“浆果园”赶来。

而博德的崇高形貌转述着从解开“玩家框架”开始就一直收集的讯息。

------斯凯格兰的孩子们在哪里？他们飞翔在天空上，嬉戏在呼吸里，栖居在山洞中......他们也在大地、枝桠和同族的唇齿肺腑里讲述着他们的故事。啊，无尽的等待，无穷的轮回，失格的救世主，你在为谁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