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磨刀

七月十四，宋峰在院子里磨刀。阿月蹲在旁边，看着他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那把长刀跟了他很久了，刀身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刀刃也钝了。宋峰磨得很慢，很认真。磨一会儿，用手指试一下刃口，又继续磨。阿月看着那块磨刀石，已经凹下去一块了。

“宋大哥，这石头磨了多少年了？”

宋峰头也不抬。“不记得了。”

阿月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粗糙得很，磨得中间凹两边高。他又摸了摸那把刀，刀刃还没磨好，还是钝的。

“宋大哥，你为什么要磨刀？”

宋峰沉默了片刻。“刀钝了，就磨。磨快了，好用。”

阿月点点头。他想起自己的小木剑，也钝了。他跑回屋里，把那把小木剑拿出来，蹲在宋峰旁边，学着他的样子，在磨刀石上磨。木剑磨石头，沙沙响，磨下来的不是铁屑，是木屑，白白的，细细的。宋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阿月继续磨，磨一下，看看剑刃，还是圆的。又磨一下，还是圆的。他磨了很久，剑刃还是圆的。

“宋大哥，怎么磨不快？”

宋峰接过他的小木剑，看了看。“木头磨不快。木头是软的，石头是硬的。磨不快的。”

阿月有些失望。“那怎么办？”

宋峰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石头，递给阿月。不是磨刀石，是另一种石头，滑滑的，亮亮的。“这个是磨光的。木头磨不快，但能磨光。”

阿月接过来，用那块小石头在木剑上磨。磨一下，滑一点。又磨一下，更滑了。磨了很久，木剑亮亮的，滑滑的，摸起来很舒服。他举起来看了看，剑刃还是圆的，但好看多了。

“好了。”宋峰说。

阿月把木剑握在手里，挥了挥。顺手多了。他笑了。“谢谢宋大哥！”

傍晚的时候，阿月坐在老槐树下，把那把旧刻刀拿出来。刻刀也钝了，刻木头的时候要使劲，刻出来的纹路毛毛糙糙的。他找了一块小磨刀石，学着宋峰的样子，一下一下地磨。磨一会儿，用手指试一下刃口。还钝。又磨一会儿，再试一下。快了。又磨了一会儿，再试，手指被划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冒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快了。他用嘴吸了吸手指，把刻刀举起来看。刀刃亮亮的，在夕阳下闪着光。他找了一块软木头，试着刻了一刀。一刀下去，木头开了，切口光光滑滑的，不毛不糙。他笑了。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摸着那把旧刻刀。磨了一下午，快了。他轻轻开口：“母亲，今天磨刀了。宋大哥磨他的刀，我磨我的刻刀。磨快了，好用。手划了一道口子，不疼。刻刀快了，能刻更好的东西。明年刻更好的。”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刻刀快了，明天能刻更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