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白衣祸世

第四卷 白衣祸世第十章 百剑穿心厉鬼成形白无相温声道：“我来告诉你们吧。”那惨叫实在太过凄厉，听得围在他四面八方的人们都胆寒不已。有人闭上眼，别过脸道：“……不要让他叫了。咱们动作快点，速战速决吧！”白无相掌中托着的那团鬼火烧得更凶了。他则慢条斯理地道：“人要被逼，才会显露出真正的面目。”谁知，不止一人，几乎是在同时，另一个人也大叫起来：“我也！我的背！你们快帮我看看我的背！”“可是这意思难道是我们为了不得病，得先去杀人？！”“……”说好那人又被骂了：“好什么？有什么好的？”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这傻瓜！跑到哪里都会发作的，已经迟了！他已经被传染了！”底下有一对模样瞧着斯文体面的夫妇，那妇人抱着孩子呜咽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众人愕然：“打劫？”那黑剑当真锋利无比，谢怜刚觉腹部又是一阵剧痛，那对夫妇已经把剑从他腹中拔出，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道：“对不起……我们孩子还小，实在是……没有办法。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然而，这一声“救命”还没喊出口，那冷冰冰的黑剑便再一次刺入了他的体内。谢怜霎时瞪大了眼。近百人红着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团团围了上来，靠得最近的那人拔起了斜插在地面上的黑剑。谢怜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但是，他已经再也无法忍受到这一步还能清醒着的自己了。谢怜喉中低低咕噜一声，意识彻底破碎。与此同时，太子殿中爆出了一波汹涌的烈焰灼浪——“太子殿下，快告诉我们吧？啊？”无人应答，但一只冰冷的手拍了拍他的头顶。谢怜一愣，寒毛倒竖，扭头望去，头皮瞬间麻了大半边。那剑剑身修长，通体深沉如黑玉，剑心一条银心纤长，剑锋如寒夜流光，绝对是一把稀世宝剑，以往谢怜一定会想方设法收集来爱不释手的那种。那卖艺人还要说话，谢怜再也忍不住了，轻咳一声，道：“兄、兄台！这位兄台！”又来了？！那少年跪在神台前焦黑的地面上，深深弯下了腰，双手抱头，正在痛苦万分地长声惨叫。也有人疑：“知道的话那为什么皇城还……了？知道了难道他不告诉别人？”想到这里，谢怜忍不住脱口道：“救……”谢怜苦笑道：“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这个办法没用了吧。”这整个森林，不，应该说，是这整座山都在为之震颤和哀嚎！他听不到自己的惨叫声，却听到了另一个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似乎就是从那团火光里传来的。虽然不是他发出的，但那惨叫中的痛苦居然和他全然一致，仿佛就是他发出来的一样。然而，因为他闭着眼，这一剑刺歪了，只刺到谢怜的侧腹，他睁开眼才发现这个位置并不致命，于是慌里慌张拔出剑来，哆嗦着手，又刺了一剑！那妇人的丈夫怒道：“怎么，你还不让人哭了啊？”一旦说出去了，那就全完了，全乱了！“太好了！”“他不是太子吗？他不是神嘛？打劫？”无数个高低不一的人声同时尖叫起来。业火过境，烈焰焚烧，没有一个人能逃脱。鬼火灼浪，瞬间将太子殿内神台下的百名活人烧成了百具焦黑的尸骨！那卖艺人道：“我不也在这里？我不也照样要死了？我动手了吗？”于是，百双眼睛又齐刷刷望向谢怜。那些目光刺得他往后一缩，被白无相挡住，推了回去。几人满怀希望地道：“殿下，你真的知道吗？”众人眼睛睁得越来越大，连喉咙也不敢咽一下，道：“那件事，是……？”神台下有人已经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哭了，有的却还大着胆子在看：“……他……他真的不会死吗？！”救命啊，救命啊，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啊！谢怜勉力扭头，发现嚎叫的竟是那些被他点倒的人面疫患者。他们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 而且多出了几倍， 围在和*图*书太子殿外， 手牵着手拦成了一个圈，绕着太子殿边转边喊，仿佛某种恐怖的仪式，又仿佛纯粹的群魔乱舞。殿内众人嚇得俱是一缩，还有幼童哭了出来，被父母抱在怀里捂住眼睛耳朵。每张脸上都满是恐惧：“怎么办？怎么办啊？”再说下去，可能有人就要打他了。谢怜想起这人受了如此之重的内伤都是因为之前和自己比试的缘故，心下歉疚，又说了一声：“谢谢你！上次你胸口碎大石的伤好了吗？”那是个中年男子。谢怜抬眼望去，发现这人很有些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正在思索，便听那男子道：“实不相瞒，他之前打劫过我！”有人道：“他不一样啊。”他咬牙咽下了那口血，道：“笑什么，你以为你看到了你想看的？这都是你逼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流下，谢怜心道：“我真的不能说……”越让冷静，众人反倒还越激动：“冷什么静？这种情况怎么冷静？你倒是冷静，你想想办法啊？有什么办法！”“是真的！”谢怜微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件事，道：“我……”众人不语。谢怜叹了口气，强打精神，温了口气，道：“无论如何你们先别慌，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中了这个东西的圈套了。”说着，他另一手更用力地掰过谢怜的脸，道：“你什么？你不是号称要拯救苍生吗？”这两人身上的人面，居然已经完全成形了！万一惹恼了这怪物该怎么办？“骗人的吧！”“就算不冲进来， 他们离的这么近我们会不会得病啊……万一得了那种病该怎么办？！”可是，仅仅保证“没这么快”，是无法安抚人心的。那妇人掩面痛哭，道：“别咒我儿子！要咒咒我好了！”那丈夫则怒道：“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想让我儿子弑父弑母？！罔顾人伦！”底下争执着，白无相道：“苍生就在这里等待着你的拯救。请。”他猛地望向那冷眼旁观的始作俑者，还未开口，忽然一人弹起，喘了几口粗气，赤红着眼道：“你……你是神，你是太子，你居然打劫？”谢怜还没回答，就听有人兴奋地道：“我听人说过，他是知道的！”那人手哆哆嗦嗦握着黑剑，哆哆嗦嗦地道：“你……你要弥补的吧？你要赎罪的吧？”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愕然过后，人群又开始骚动：“没有用是什么意思？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有没有用？”谢怜怒极欲驳，却怕白无相再多说些什么。他有预感，不管他承不承认，白无相都一定会说出来的。挣扎许久，他无奈道：“办法……是没有的。是没有用的！”一开始的犹疑、不忍，越到后来，越是荡然无存，越到后来，他们的动作就越是顺畅流利。漆黑的剑锋不断刺入又拔出，谢怜一双眼睛睁到极致，泪水滚滚落下，心底有个声音在无声地嘶吼。可是，且不说这样冲出去的人能不能打死这么多怪人，只要冲上去扭打，势必会患上人面疫，这就是牺牲自己、拯救大家。摆明了去送死的事儿，谁会愿意去呢？没人愿意。旁边几人道：“大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大家都要死了好吗！”居然为这种小事争吵起来，只能说大家的情绪都在崩溃边缘，一触即发了，谢怜道：“都不要吵！冷静！冷静才能想到办法！”他们一面道歉，一面脸色苍白地向着谢怜磕了好几个头，抱着孩子回到人群里。谢怜喉腔血意更浓，正要呕出，忽然，听到一旁白无相发出嗤嗤的笑声。她怀里的小儿大哭不止，胖墩墩的胳膊上隐隐浮现出了几个凹凸不平的黑影。四周人登时空出了一大片，道：“坏了，小孩子感染了！”谢怜懵懵然， 边听有人低声道：“好像啊……”突然，底下又传来一声惨叫，一人道：“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有点儿奇怪！”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无相便挥手掷出了那把剑。“铛”的一声，剑锋入地，斜斜插在地上，在无数双眼睛的眼前，静静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