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郑登门，来者不善

那一夜，没人睡着。

我躺在地上，盯着那扇门，手心全是汗。

王胖子也不打呼噜了，缩在角落里，抱着他那堆泡面，像抱着救命稻草。

林晓抱着小糯米，捂着她的耳朵，怕她听到外面的动静。

小糯米倒是睡得香，小孩心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杰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那把弓，箭头搭在弦上，眼睛盯着门缝。

陈大爷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但我看到他的手，一首握着那把菜刀。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终于有动静了。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贴在门上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下来。

然后有人敲门。

咚咚咚。

很响，很有力。

“里面有人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

我没出声。

陈大爷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阿杰举起弓，瞄准那扇门。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

“别躲了，我们知道里面有人。”那个声音说，“出来聊聊，都是幸存者，交个朋友。”

我看了陈大爷一眼。

他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你们想干嘛？”

外面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哟，还真有人。”他说，“不干嘛，就是想认识认识。听说你们这儿住着不少人，过来打个招呼。”

“谁告诉你的？”

“这你就别管了。”他说，“开门吧，我们没恶意。”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站着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个西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皮夹克，有点胖，笑眯眯的。

他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瘦高个，有光头，还有一个背着弓的。

老郑。

就是前天晚上来踩点的人。

我回头看着屋里这些人。

陈大爷，七十岁。

阿杰，一个人能打，但对面人多。

王胖子，跑两步就喘。

林晓，女人，还得照顾孩子。

小糯米，五岁。

一共六个人，能打的就两个半。

外面至少五个，可能还有更多在暗处。

王胖子小声说：“怎么办？”

我没回答。

陈大爷开口了。

“开门。”

我看着他。

“大爷？”

“开门。”他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那扇门。

门一开，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老郑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

“哟，这么年轻？”他上下打量我，“你就是领头的？”

我没说话。

他也不在意，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陈大爷的菜刀，阿杰的弓，王胖子怀里的泡面，最后落在林晓和小糯米身上。

“人不少啊。”他笑着说，“躲在这儿，挺会找地方。”

“你想干嘛？”我问。

“想干嘛？”他看着我，“说了，交朋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们这儿，有吃的吧？”

我没说话。

他笑了。

“别紧张，我又不抢你们的。”他吐出一口烟，“我就是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们那边，人多，能打。”他说，“你们这边，有吃的。咱们合在一起，资源共享，大家都好活。”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想想，就你们这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真遇到事，能顶什么用？跟我们合在一起，安全多了。”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笑，“然后大家一起活呗。”

我看着他。

他笑得很真诚。

但那双眼睛，一首在王胖子那堆泡面上转。

小糯米突然开口了。

“叔叔，你笑得好假。”

老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这小丫头，有意思。”他蹲下来，看着小糯米，“你怎么知道我笑得假？”

小糯米眨眨眼。

“你眼睛没笑。”

老郑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今天先这样。”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考虑考虑，明天我再来。”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们这儿有个修车的吧？”他回头看着我，“那小子，我见过。手艺不错。让他有空来我那边坐坐。”

然后他走了。

老郑走后，我们把门关上，用东西堵死。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完了……”

“闭嘴。”陈大爷说。

王胖子闭嘴了。

林晓抱着小糯米，浑身发抖。

小糯米倒是没事人一样，玩着她的兔子。

阿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

“阿杰，你认识他？”

阿杰摇头。

“那他怎么知道你？”

他想了想。

“可能见过。”他说，“我去找零件的时候。”

我沉默了。

老郑盯上阿杰了。

为什么？

因为他会修东西？

因为他那把弓？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陈大爷开口了。

“那小子，不是好东西。”

我们都看向他。

“他那些手下，看着不像善茬。”他说，“那个背弓的，眼神很冷。杀过人的那种。”

我后背一凉。

杀过人？

王胖子哆嗦着说：“那咱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

“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