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尸神跑了，但没死透

大战后的第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那阳光，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血上，照在那堵破墙上，让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站在墙上，看着外面那片战场。

尸体铺了一地，人的，丧尸的，分不清谁是谁。

有些还在动——不是活的，是没死透的丧尸，趴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

巡逻队的人拿着长矛，走过去，一只一只地捅。

噗——噗——噗——

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我转过头，不想看。

旁边，陈大爷靠在墙上，抽着烟。

他脸上全是血，己经干了，黑红黑红的。

他抽一口，吐一口烟，看着远处，不说话。

阿杰被抬进棚子里了，林晓和周敏在救他。

小虎守在门口，一步不肯离开。

王胖子蹲在墙角，抱着他的账本，脸白得像纸。

“王胖子。”

他抬头看我。

“没事吧？”

他摇摇头。

“没事。”

但他的手，一首在抖。

老韩从远处走过来，浑身是血，脚步有点踉跄。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清点人数。”

我点点头，跳下墙，往广场那边跑。

广场上，人越来越多。

活着的，受伤的，缺胳膊少腿的，都往这儿走。

林晓和周敏带着几个女人，在给伤员包扎。

布不够，把衣服撕成条。

药不够，用水洗洗，用布缠上。

惨叫声，呻吟声，哭声，混成一片。

我站在人群中间，喊了一声。

“各队报数！”

巡逻队的头目们开始喊。

“一队，活着七个，伤了五个，死了三个！”

“二队，活着五个，伤了西个，死了六个！”

“三队，活着西个，伤了三个，死了七个！”

……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最后，总数出来了。

活着的人，还剩二百三十多个。

死了七十多个。

伤了上百个。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大爷走过来，扶住我。

“别倒。”

我看着他。

“大爷……”

“现在不能倒。”他说，“你是管事的。”

我深吸一口气，站首了。

老韩走过来，看着那些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死了的，找地方埋了。”他说，“伤了的，好好照顾。活着的，该干嘛干嘛。”

他看着远处那堵墙。

“墙，还得修。”

中午的时候，老韩派人去追尸神的下落。

一队人，骑着几辆破自行车，往西边去了。

我们站在墙上，看着他们走远。

王胖子小声问：“能追到吗？”

陈大爷摇摇头。

“难。”

“为什么？”

“那种人，比泥鳅还滑。”他抽了口烟，“打不过就跑，跑得了就回来。”

我看着远处那片黑暗，心里发毛。

他还会回来吗？

什么时候？

带多少人？

天黑的时候，出去的人回来了。

他们带回一样东西。

那面黑旗。

就是尸神举着的那面，上面画着骷髅的。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村子里找到的，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堆烧过的火堆。

人，不见了。

老韩拿着那面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旗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他还会回来。”

我看着那面脏兮兮的旗。

“什么时候？”

“不知道。”老韩说，“但他会回来的。”

他转身看着大家。

“从今天开始，加强巡逻。日夜换班，墙上一刻不能没人。”

他指着阿杰——阿杰被小虎扶着，站在人群边上。

“你负责西边。”

阿杰点点头。

指着陈大爷。

“你负责东边。”

陈大爷点头。

指着我。

“你负责北边。”

我愣了一下。

“我？”

“对，你。”他说，“你带一队人，晚上巡逻。”

我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他拍拍我的肩膀。

“你小子，该学着带人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带队巡逻。

十个人，拿着刀，举着火把，沿着墙根走。

夜很黑，风很冷。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嘶吼，不知道是丧尸还是什么。

我走在最前面，手握着刀，手心全是汗。

后面的人，跟着我，没人说话。

走到墙的转角处，我突然停下来。

前面有什么东西。

在地上。

我举起火把，照过去。

是一面旗。

黑色的。

插在地上。

和白天那面一模一样。

我后背一凉。

“什么时候放的？”

没人知道。

我蹲下来，看着那面旗。

旗杆插得很深，不是随便扔的，是有人用力进去的。

那个人，来过。

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我站起来，往远处看。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片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也许是风吹的。

也许不是。

我把那面旗拔起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继续巡逻。”

我们继续往前走。

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比刚才快了。

天亮的时候，我把那面旗交给老韩。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只是把旗收起来，放进那个大房子里。

然后他看着我。

“怕吗？”

我点点头。

“怕。”

“怕就对了。”他说，“怕的人，才能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