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逃兵

丧尸围城的第西天。

它们还在外面。

围着那堵破墙，走来走去，偶尔嘶吼几声，像是在等什么。

等我们饿死？等墙自己塌？等更多的同类？

不知道。

老韩说，它们不会等太久。

最多再有一两天，它们就会再冲一次。

上一次，我们挡住了。

但死了二十多个人，伤了五十多个。

这一次，还能挡住吗？

没人知道。

基地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人们走路低着头，说话压着声，眼睛里没有光。

孩子们被关在最里面的棚子里，不许出来。

小虎每天跟着阿杰练箭，练得很拼命。

他好像知道，下一次，他也要上。

我也每天上墙，守着那段我负责的墙。

陈大爷在我旁边，刀就放在手边。

他话少了，烟抽多了。

老韩给过他几包烟，他舍不得抽，一根掰成两截抽。

那天晚上，出事了。

半夜，我被一阵喧哗吵醒。

有人在大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我爬起来，往外跑。

广场上围了一圈人，中间跪着一个人。

男的，三十来岁，脸上有伤，浑身发抖。

他旁边扔着一个包，里面装着水和吃的。

老韩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想跑？”

那人不敢抬头。

“我……我……”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丧尸吗？”

那人还是不说话。

老韩蹲下来，看着他。

“你跑了，你那份吃的，就白省下来了。你那个棚子，就空出来了。你该干的活，就得别人替你干。”

那人抬起头。

“我……我不想死……”

老韩站起来。

“谁想死？”

他看着周围那些人。

“谁他妈想死？”

没人说话。

他指着外面那片黑暗。

“它们在外面，等着吃咱们。跑出去，就是给它们送吃的。留下来，还有可能活。”

他看着那个跪着的人。

“但你跑了，就不是我的人了。”

他挥了挥手。

“把他扔出去。”

那人大喊：“不要！求求你！我错了！”

没人理他。

两个人架着他，往外拖。

他挣扎，哭喊，求饶。

门开了，他被扔出去。

外面，传来一阵嘶吼声。

然后，没声音了。

老韩站在那儿，看着所有人。

“还有谁想跑？”

没人说话。

“那就都给我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打仗。”

人群散了。

我站在那儿，腿有点软。

陈大爷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走吧。”

我跟着他往回走。

走到棚子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己经关上了。

外面，一片漆黑。

第二天早上，丧尸又动了。

它们往墙这边靠近了一点。

不多，就一点点。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老韩站在墙上，看着它们，脸色很难看。

“它们在试探。”他说，“看看我们还有多少人，还有多少力气。”

阿杰站在他旁边，拿着他的弓。

他的箭不多了，只剩十几支。

他舍不得射，只在最关键的时候射。

小虎也站在墙上，拿着阿杰给他做的小弓。

他射得越来越准了。

老韩说过，等这次打完了，给他一把好弓。

如果还能活到打完的话。

我在墙的另一段，和陈大爷一起守着。

王胖子今天也上来了，拿着一根长矛——阿杰给他做的，头上有铁片，能刺很远。

他脸还是白的，但手不抖了。

“江宁。”

“嗯？”

“你说咱们能活吗？”

我看着远处那些丧尸。

“能。”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我说，“但得信。”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

中午的时候，丧尸动了。

不是试探，是真的冲。

上千只，一起往墙这边跑。

老韩大喊：“准备！”

所有人拿起武器。

箭飞出去。

丧尸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

冲到墙下了。

开始爬墙。

这一次，它们比上次聪明。

不往一个地方爬，到处都爬。

墙上的人到处跑，到处杀。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轰——

墙又塌了一处。

丧尸涌进来。

老韩带着人冲过去堵。

我也冲过去了。

陈大爷在我旁边，一刀一刀地砍。

王胖子拿着长矛，躲在后面捅，居然也捅倒了两只。

阿杰站在墙上，一箭一箭地射。

小虎站在他旁边，也射。

突然，我听到一声喊。

是小虎的声音。

我回头。

阿杰从墙上摔下来了。

一支箭——不是他的箭，是从外面射进来的——射中了他的肩膀。

他从墙上掉下去，摔在地上。

我疯了一样跑过去。

他躺在地上，肩膀上插着一支箭，血流了一地。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我蹲下来，喊他。

“阿杰！阿杰！”

他没反应。

小虎从墙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

“阿杰哥哥！阿杰哥哥！”

阿杰的眼珠动了动。

他看着小虎，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小虎哭了。

我也哭了。

陈大爷跑过来，看了一眼阿杰的伤，脸色很难看。

“得出。”

我点头。

他握住那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