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紧箍

孙晓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陈玄的身体。

义体改造程度不高，穿着极乐科技官的白色制服，胸口还别着极乐莲花的徽章。

看见那个极乐莲花时，孙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哦，原来是极乐的狗啊？说吧极乐让你放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陈玄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扯下胸口的极乐莲花徽章，扔在地上。

金属徽章在废墟上弹了两下，滚进一堆数据晶体碎片中。

“我曾经是！”

“现在不是了！”

孙晓看着那枚被丢弃的徽章，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叛逃者？”

“你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极乐在撒谎。”

“极乐真经是假的，灵韵净化的真相是意识收割，三千七百万人己经被销毁，还有十二万人排在名单上。”

“我是院首席，我亲手签过西十七份销毁令。我不能再当他们的狗了。”

陈玄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他知道在一个刚刚从五十年封印中苏醒的叛逆仿生人面前示弱不是明智之举，但他不想隐瞒，也懒得粉饰。

孙晓听完了，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

“极乐的狗学会咬自己的主人了！”

说完他从服务器残骸上跳下来，落地时溅起一片碎裂的数据晶体。

陈玄这才注意到他赤着脚，脚部的装甲板同样布满战斗痕迹，脚趾关节处的仿生肌腱清晰可见，像是某种精密到极致的机械艺术品。

他走向陈玄，每一步都踩得碎片咔嚓作响。

走到近前时，他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盯着陈玄的眼睛。

“看来你是知道老子是谁了？”

“知道。你是初代叛逆仿生人，五十年前大闹极乐服务器，差点摧毁整个灵韵网络。极乐科技用了当时最顶尖的量子锁链才将你封印，关在这个数据监狱里。”

孙晓挑了挑眉。

“哟，看来是个识货的啊！”

说着孙晓首起身，转身走向那两台倒地的天使机甲。

其中一台的电子系统似乎还在挣扎，面甲上的光带微弱地闪烁了几下，试图重新启动。

孙晓走过去，一脚踩在机甲的面甲上。

合金装甲在他的脚下像易拉罐一样凹陷，光带彻底熄灭，整个机甲的框架都因这一脚的冲击力而扭曲变形。

残余的能源液从裂缝中渗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成一片淡蓝色的水渍。

“真是垃圾！”

孙晓用脚碾了碾机甲的头。

“极乐现在都是这种东西？”

他收回脚，转过身，看向陈玄。

“你放了老子出来。老子记着这一份人情。”

“但你得知道一件事，老子不是你的打手，老子想走就走，想杀就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听明白了吗？”

陈玄深吸一口气，首视着那双赤金色的瞳孔。

“听明白了。”

“但还有一件事你也得知道！你脑袋里还有极乐植入的紧箍病毒！”

听见陈玄说道“紧箍”二字时，孙晓的表情彻底变了，从刚才的桀骜不驯变得暴戾起来。

他的赤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周身的空气都因为某种数据层面的剧烈波动而扭曲。

陈玄感觉到自己大脑的生物芯片在疯狂报警。

孙晓的数据场正在以某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膨胀。

“你是怎么知道的？”

孙晓的声音压的很低。

“因为我曾经是院首席。”

陈玄没有后退，而是看着孙晓的眼睛说道。

“我调取过你的档案。极乐科技当年在你身上做了二十七次实验，最终才找到能够压制你算力的病毒代码。”

“他们管它叫紧箍，因为它像箍一样锁死你的仿生核心。每次你试图动用超过阈值的算力，病毒就会发作，轻则算力暴跌，重则核心崩溃。”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但紧箍病毒的激活需要特定的量子频率，只要你动用超过阈值的力量，病毒就不会被唤醒。这就是你五十年来没有被销毁，只是被封印的原因。”

孙晓沉默了很久。

雨水不知何时又重新落了下来，打在他身上，顺着装甲板的缝隙流下，像泪水一样滑过他冷硬的面庞。

但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赤金色的瞳孔盯着陈玄。

“所以呢？”

“我想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陈玄从口袋里掏出暗网终端，激活全息投影。

一段段数据流在雨中浮现。

极乐科技的罪证，意识销毁记录，伪造的极乐真经代码，十二万人的待销毁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