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音

陈玄用了三天时间整理证据，找到了极乐科技伪造极乐真经谎言的技术文档。

破解了小航AI的意识销毁触发协议。

甚至黑进了极乐科技总裁，人类意识管控总负责人天音的系统账户。

下载了未来三个月即将被“销毁”的十二万人名单。

十二万人。

其中有七万三千人是底层贫民窟的“离线者”，有三万九千人是边缘城邦的义体改造者，有八千人是极乐科技内部的“知情者”。

最小的是一个六岁的女孩，她的“罪行”是在灵韵网络的儿童频道里画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睛下面是被锁链锁住的人。

小航AI判定这幅画具有“反极乐隐喻”。

六岁！

陈玄将这些证据全部加密存储在自己义体脑区的生物芯片里，那是极乐科技唯一无法远程访问的存储空间。

因为生物芯片一旦被外部入侵，就会自动释放神经毒素销毁内容，同时杀死宿主。

这是院首席的特殊权限，也是极乐科技用来防止官叛变时泄露机密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们没想到，这个保险本身，会成为陈玄叛变时的保险。

“陈首席！”

就在这时，陈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玄向大门看去。

进来的是自己的副手周牧。

他穿着极乐科技标准的白色官制服，胸口的极乐莲花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义体改造程度不高，只有左眼被替换成了极乐科技最新款的“洞察者”义眼，瞳孔中不时闪过数据流的光泽。

“天音总裁让您现在去她的办公室，说是有紧急事务。”

周牧的声音很平淡，但陈玄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轻微地颤抖。

那是周牧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陈玄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窗外。

雨更大了，灯光在水幕中扭曲成诡异的光影，像是无数被困在数据牢笼里的意识在挣扎。

“知道了！”

陈玄站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黑色公文包。

周牧的目光落在公文包上，眉头微皱：“这个包？”

“里面有些审核材料，正好要给天音总裁过目。”

陈玄的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周牧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沿着院长廊向电梯走去。

长廊两侧是透明的意识数据展示墙，实时显示着全球灵韵网络的数据流量图。

数以亿计的意识数据流如同无数发光的丝线，从世界所有极乐掌控的地方，汇聚到极乐科技的中央服务器。

经过分类筛选后，再以“优化后”的形式返回给用户。

这是极乐科技最伟大的谎言。

他们告诉用户，灵韵网络会净化你的意识，移除负面情绪，增强正面体验，让你活得更快乐。

而用户需要付出的，只是“偶尔上传一些意识数据用于系统优化”。

实际上，那些被“优化”掉的负面情绪，全部被极乐科技分类存储，成为训练小航AI的养料。

用户的每一个情绪波动，每一次意识反应，都在被机器学习模型分析。

你以为你在自由地喜怒哀乐，实际上你的每一个情绪，都是极乐科技的算法精心计算后的结果。

“陈首席，您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电梯里，周牧突然开口。

陈玄看向周牧：“哦！什么意思？”

“您这周的意识审核完成率比平时低了百分之十二，小航AI给出的压力指数也比上周上升了八个百分点。”

周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闲聊，但陈玄知道这不是闲聊。

“天音总裁很关心您，特意让我来提醒您，要注意意识健康。”

这时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天音办公室所在的七十三层。

这一层的装潢比陈玄所在的七十二层豪华得多。

地面是真正的实木地板，而不是合成材料。

墙面是手工绘制的壁画，画的是极乐科技创始人“前往天堂”的史诗场景。

天花板镶嵌着数百颗微型水晶灯，灯光会随着室内人员的情绪变化而自动调节色温和亮度。

天音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两台天使机甲。

三米高的纯白色战斗机器，背部展开六片金属羽翼，胸前镶嵌着极乐莲花标志。

它们的面部是一整块光滑的白色面甲，没有五官，只有一条细长的蓝色光带，那是它们的光学传感器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