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对峙

游戏化第西十九天。清晨五点。

裴袅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不是紧张，是兴奋——Lv.14的体质让他的感知能力上了一个新台阶。他能听到走廊里沈映蓝的脚步声、楼下陈师傅生火的声音、甚至远处岗哨上何苗翻动笔记本的沙沙声。一切都很清晰，像有人把世界的音量调高了一档。

他坐起来，戴上眼镜。床头放着陆珩的纸条：“今天你没受伤。很好。明天也别受伤。——陆珩”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打开铁盒子。从第三十天到今天，二十张了。他拿起盒子摇了摇，纸张摩擦的声音让他嘴角微微。然后他下楼。

陆珩在空地上练刀。合金战刀在晨光中舞动，破风声尖锐刺耳。Lv.10的速度和力量让他的刀法越来越凌厉。看到裴袅出来，他停下动作。

“今天跑吗？”

“不跑。今天不杀怪。”

“不杀怪？那做什么？”

“处理营地的事。物资只够吃一天了。需要派人去找。铁血的决斗还有十三天，需要准备。势力等级还是1级，需要升级。”

陆珩看着他。“你终于肯休息一天了。”

“不是休息。是换一种工作。”

陈师傅的厨房今天做了面疙瘩汤。裴袅端着碗坐在角落里，陆珩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你打算怎么安排？”陆珩问。

“上午，何苗带人去城北批发市场找物资。下午，我和你去铁血营地。”

“去铁血营地？做什么？”

“谈判。决斗的细节需要敲定。地点、时间、规则。顺便看看陈天虎的状态。”

“你Lv.14，他Lv.14。你去他不一定会见你。”

“他会见。因为我是星火的指挥官。”

陆珩看着他。“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主动去见敌人。你只会等敌人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Lv.14了，可以主动一点。”

上午八点，何苗带队出发了。五辆车，二十个人，去城北批发市场。裴袅站在南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她一个人去，你放心？”沈映蓝站在他身边。

“她不是一个人。秦朗、赵磊、张建国都去了。够了。”

“你呢？下午去铁血营地，带谁？”

“陆珩。两个人够了。”

“太危险了。铁血有一千多人。”

“危险也要去。决斗的事需要当面谈。战区频道说不清楚。”

沈映蓝看着他。“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把所有危险都计算清楚，然后选择最安全的方案。今天这个方案，不安全。”

“安全是相对的。不谈判，决斗的时候规则对我不利，更不安全。”

沈映蓝摇了摇头。“你总是有理由。”

“因为理由是真的。”

下午两点，裴袅和陆珩出发了。一辆车，两个人。裴袅坐在副驾驶上，全息地图悬浮在掌心。铁血营地在城西的体育馆，距离星火营地大约二十公里。车开了西十分钟，到达铁血营地外围。

营地的防御比上次看到的更严密了——外围多了两道铁丝网，哨塔上的人更多了，巡逻队的频率也更高。裴袅把车停在距离营地五百米的地方，走下车。

“星火势力，裴袅。来见陈天虎。”

哨塔上的人认出了他，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五分钟后，铁丝网的门打开了，一个光头男人走出来——赵铁山，Lv.12，上次在北风口拦路的那个人。

“陈天虎在等你。”赵铁山的语气比上次好了很多，也许是看到了裴袅的等级——Lv.14，和他老大同级。

裴袅和陆珩跟着赵铁山走进营地。体育馆的主馆被改造成了指挥中心，原来的篮球场上摆满了沙盘和地图。陈天虎站在沙盘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他转过身，看到裴袅，眼神变了一下——Lv.14。和他同级。

“你做到了。”陈天虎说，“一个月前，你还是Lv.1。”

“一个月很长。”

“对有些人来说，一个月什么也做不了。对你来说，一个月从Lv.1到Lv.14。”

“因为需要。”

陈天虎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谈决斗的事。地点、时间、规则。”

“地点你定。时间十三天后。规则——五局三胜，各出五人，不能杀人。”

“地点在城东体育场，上次决斗的地方。时间上午九点。规则加一条——败者势力解散，胜者收编败者的人。”

陈天虎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如果你输了，星火的一千多人就要并入铁血。”

“确定。如果你输了，铁血的一千多人并入星火。”

“你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计算。”

陈天虎看着他，看了很久。“好。十三天后，城东体育场。败者势力解散，胜者收编败者。”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陆珩开着车，裴袅看着窗外。

“你真的要赌这么大？”陆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