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086 覆水难收

雨丝从四方窗格斜飘进来，灯光映在空气里轻柔飞舞。

闻山意给的那一巴掌并不重。

姜青黛连脸都没有偏得太厉害，脸颊也没有留下任何指印。

女人的手指只是轻轻地刮过了她的脸，她不忍心真的弄痛她。

哪怕她这一巴掌不仅为了现在，更是替七年前的自己打的。

她已经假装忘记这件事很久了，也许她们在一起后的某一天，闻山意会云淡风轻地说起来，也会云淡风轻地揭过去，她不想执着。

有时候她真的很恨姜青黛，往事如同附骨之疽，总是在她想要彻底平静的时候，出来狠扎她一刀，撕开淋漓的肺腑。

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种方式？

她明明知道，她明明记得。

为什么？

她在姜青黛心里究竟算什么？

姜青黛的酒意全醒了。

她本来喝得不多，只是酒意和爱意一起上头，沉溺于唇舌的温度，失了分寸。

她回过神来，只见到闻山意噙满泪水的双眼，眼睑因为愤怒和其他情绪染上绯红。

女人的手颤抖指着她，说：“出去。”

姜青黛双唇动了动，脸颊明明不疼却烧得厉害，她注视着女人通红得像要流泪的眼眶。

薄唇翕动，低声沙哑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出去了。

闻山意扭头闭上了眼睛，心如刀割，在姜青黛离开后，弯下腰，扶着茶几慢慢喘着气坐了下来。

姜青黛羞愧和伤心交织，坐在了走廊的屋檐下。

里屋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别样的死寂。

姜青黛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屋檐下的细雨飘到她的脸上。

她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睫，任由雨水渗进她的双眼。

也许闻山意真的很讨厌自己亲她，她接收到的那些暗示难道都是错的吗？

如果她做了一件特别对不起她的事。

她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在她心里排序，永远在一起比爱情优先级更高，所以她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如何对闻山意袒露真心，而是想保持现状，哪怕退回朋友的位置。

但覆水难收这四个字，她现在还不明白。

一面已经布满裂痕的镜子，不该再假装看不到它粉饰太平，拿着镜子只能照见自己的眼泪和疤痕。

只有彻底打碎，才能看清对面真实的彼此。

擦掉对方的眼泪再拥抱在一起。

许久之后。

闻山意收拾了满地断壁残垣的心情，去沙白鹭房间给她盖好了踢歪的被子，最后走到门口，拉开了大门。

姜青黛光脚踩在地上，背影蜷缩着向她转过身来。

闻山意平静道：“回房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