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上将军当真威武不凡

冀州牧韩馥这个素性匡怯、向来不怎么敢动武的老名士，最后还是败了。

其实这一仗，已经能够称得上老头这辈子最硬气的一回了。

参战的冀州军将士也颇有几分血性，纵然只是临时拼凑而来，可愣是正面和叛军苦战了一天。

这要是放在先前由潘凤统帅者，前往参与讨董之战的三万流民军身上，简直想都不敢想。

最难能可贵的是，程奂、耿冲这两个以“溜须拍马”见长的家伙，居然还展现出了不小的担当。

一人重伤生死不知，一人身中三箭还强撑着护着州牧大人撤回曲阳，这是本上将麾下“溜须虎将”能干出来的事？

当然，不管程奂、耿冲二将表现如何，三万平叛大军有没有血性。

正如潘凤所料想的那般，这就是一场必败之仗。

无他，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先不说麹义那家伙，是从凉州杀出来、在沙场摸爬滚打半辈子的宿将，程奂、耿冲两个家伙完全比不了。

单单是双方兵马，差距就不是一点半点。

麹义此番南下，可是带了他那冀北重镇下曲阳城全部家底儿，四万大军齐出。

这四万人中，一万是他手底下百战老卒，精锐中的精锐。

三万为受他节制的冀州中北部驻军，这些军队最次，也是参与过当初韩馥入冀州那场平黄巾大战的。

也就是说人家麹义手中的军队，是真正打过仗、见过血且操练多年的精锐。

暗中再有袁绍那个获得冀州不少世家倾囊相助的“金主”扶持，用装备精良来形容也不为过。

并且这四万兵马还在麹义这个宿将帐下效力多年，不需要任何磨合便能指挥自如。

州牧府这边临时拼凑而起的三万人如何能胜？

最关键一点在于，自己这边明明都如此劣势了，居然还把大军拉出去与对方野战对垒，正面厮杀。

焉能有不败之理？

事实上，在潘凤看来，州牧大人此次大败，最大的失误便是真把“平叛”当成了主要目标。

若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固守大城曲梁，哪会陷入此等危局。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堂堂州牧大人，只是面对手底下的一员叛将都畏首畏尾，只知道一味固守，会让州牧府本就摇摇欲坠的威望丢失不说，还极为丢脸。

老名士什么都好商量，可在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面子名声”绝对是他的命根子…

…

“麹义者，作乱之辈，待本上将前去，一战便可胜之。”

曲梁前线的噩耗传来，已经抵达冀州城外的潘凤当机立断，传令大军穿城而过，不在此间逗留，直接赶赴战场。

之所以要进城一番，潘凤也是有自己考量的。

一是韩老头前线大败的消息传来，必然会让整个魏郡，尤其是州牧府所在的邺县冀州城人心大乱，难免会有宵小之辈作祟。

大军浩浩荡荡军容肃穆，自南城门入、北城门出，穿城而行，潘凤自然是向城中不管是百姓还是州牧府各级属官、亦或是魏郡世家所有人宣告：

我潘凤回来了！州牧大人这场败仗并不算什么，我冀州州牧府还有大军可以平叛！

至于穿城而过的安排第二个原因，则是潘凤在刻意等人，或者说等人主动来找自己。

只是没想到，对方不仅自己找上门来了，还带个“说客”来施压…

“公子，治中大人大放心吧，有本上将在，此番必保州牧大人无虞。”

冀州从南到北的主大街上，一眼望不到头的行进兵马队列途经之地某处行亭内，潘凤一身耀眼金甲，神色肃然抱拳，语调一如既往的睥睨自信。

行亭之中，潘凤正对面一老一少两人。

年少者二十岁上下，身形瘦弱无比，动作虚浮面色白中透红、红里透青，配上他那一袭松垮的绸缎文士衣衫，颇有几分浪荡世家子儿的架势。

其实他也正是冀州城鼎鼎大名的纨绔之一，面色发白泛青，自然是常年酒色犬马，早早被掏空了身上。

至于青、白二色中透着的红，则是因为他满身酒气浓郁，已经到了光是坐着都要大半身子靠着栏杆上的地步，明显距离彻底醉倒人事不省只有一步之遥。

此人正是继承了州牧大人韩馥所谓“名士风流”雅兴的独子韩晏。

而韩晏身边，那一身华贵官服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儒雅老者，乃冀州州牧府三大属官之一，冀州治中李历。

也是领衔魏郡世家的魏郡三族之一李家家主。

“嗝，如此甚好，潘将军此行辛苦！本公子…”

潘凤话音落地，虚浮纨绔忍不住打了个嗝，本想摆一摆自己州牧公子的谱儿。

却被潘凤冷眼一瞪：“公子醉了，且先噤声歇会儿吧。”

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韩晏本想发作，正对上那金甲神将冷冽的眼神，瞬间便把所有的言语给噎了回去。

鬼都怕恶人。

更别说对于自己老爹麾下，这个身形高大魁梧，给人以十足压迫感的猛将，韩晏历来都有几分悚意。

先前在州牧府内遇到了对方，韩晏都会下意识地避一避。

胆子不够是一方面，主要还是韩晏觉得自己与对方起了冲突，极有可能被这从外形上看就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莽夫揍一顿。

说不定最后闹到自家老爹那边去，自己还会因为纵情声色荒诞学业，挨一顿训斥。

今日若不是某场酒宴中，当着众多狐朋狗友的面，被一位他刚好看上的小娘子出言相激，他哪里会跟着治中大人李历来这边摆少主的谱。

至于曲梁前线韩馥大败？不好意思，趁着老爹不在府中，这段时间日日狂饮狂欢，纸醉金迷的韩公子，还没来得及收到消息。

他其实连这几日，上将军潘凤领着大军将要抵达冀州城都不清楚。

一直到了此处行亭，在治中大人的介绍下，韩晏才晓得北边那场败仗，替自家老爹担心起来。

不过看到穿街而过的雄壮兵马，韩大公子又放心了。

尤其是当这位高大伟岸至极、凶悍至极的金甲神将抵达行亭，并自信睥睨做出保证后。

韩晏便觉得，无需再担忧任何事了，自家名士风流的日子还能继续很久。

这也是潘凤一眼瞪去，便能让韩晏住口的原因所在。

一是他真有点怵对方。

二则是他差不多已经了解，这金甲神将是自己老爹的救命稻草，自己要是惹了他，被打了也是白打…

“呵呵，上将军当真威武不凡，虎目圆睁，竟连公子都对你惊惧万分，若是不知道的人，恐以为州牧府已经是上将军做主了…”

潘凤瞪眼令韩晏哑火后，行亭内儒雅整洁的老者李历自然要出声救场，而对方一开口，便充满挑拨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