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佛道论杀伐，拳印撼乾坤！

冬风还未散尽，春日的暖风已经卷着檐角的飞絮，穿过空旷的演武场，落在百丈见方的青石台上。

姜浩与梵尘相对而立，相隔十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半分剑拔弩张的戾气，反倒带着几分相识已久的平和。

沉默片刻，姜浩率先开口，声音清朗，穿透了拂面的春风，落在梵尘耳中。

“梵尘小师傅，说来咱们路同行到这下野郡，也认识许久了。

我心中一直有些疑问，还望小师傅能为我解惑。”

梵尘双手合十，对着姜浩微微稽首，俊美无俦的面庞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姜施主但说无妨，小僧知无不言。”

姜浩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素闻佛法无边，广度世人，可渡世间一切苦厄。

敢问小师傅，值此礼崩乐坏、万族入侵、百姓流离失所的乱世。

这佛法，真的能普渡众生吗？”

这话问得直白，更带着几分乱世之中的叩问。

连看台上的魏肆与吕轻侯都停下了闲谈，目光落在了演武台中央的两人身上，想听听这位金蝉寺的佛子，会如何作答。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梵尘没有半分犹豫，回答得干净利落，掷地有声：

“并不能。”

姜浩眉峰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他顿了顿，又往前踏了一步，再次问道：“那这世间，真的有佛祖吗？”

一阵春风恰好吹过，卷着几缕蒲公英的白色花絮，飘到了两人之间。

梵尘抬手，指尖轻轻拈住那缕花絮，垂眸看着掌心的绒絮，抬眼时，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看着姜浩，声音平静却无比笃定：“自是有的。”

姜浩的目光愈发深邃，往前再踏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至五丈。

他死死盯着梵尘的眼睛，沉声问道：“那你，信佛吗？”

“不信。”

梵尘的回答，依旧是那般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话一出，不仅姜浩彻底愣住了，就连看台上的众人，也皆是面露诧异。

堂堂金蝉寺当代最杰出的佛子，身负大佛缘，修的是佛门无上绝学，竟然说自己不信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姜浩愣了数息，才回过神来，看着梵尘，眼中满是不解：

“你身为金蝉寺佛子，修的是佛门功法，参的是佛门禅理，为何却说自己不信佛？”

梵尘缓缓放下拈着花絮的手，任由那缕飞絮被春风卷走。

他周身佛韵流转，宝相庄严，声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

“小僧信的，是金蝉寺中一代代以身证道、护佑苍生的先辈。

至于西天佛祖，小僧敬他，尊他，承认他是修佛有成、神通广大的强者，却也仅此而已。”

他抬眼望向苍茫的天际，声音里带着几分通透：

“佛祖纵有无上神通，可乱世之中，妖潮四起，百姓蒙难，他未曾现身渡化。

山匪横行，流民饿死道旁，他也未曾伸手相助。

既然他渡不了这世间苦厄，我为何要信他？”

姜浩眼中骤然爆发出一道精光，仿佛瞬间拨开了迷雾。

他看着眼前的梵尘，只觉这和尚，当真是与世间所有的佛门弟子都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那你此生参禅修武，到底是为了什么？”

梵尘闻言，垂眸沉吟了一二。

再抬眼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凌厉的锋芒，周身的温润佛韵之中，竟透出了一股杀伐果断的凛冽之气！

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武场之上：

“为了更好的送人，去拜见佛祖！”

一句话落下，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姜浩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放声大笑！

笑声洪亮，意气风发，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锋芒，在演武场上空久久回荡。

“好好好！说得好！”

姜浩抚掌大笑，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以武止戈，以杀止杀，说到底，不过一个‘杀’字！

你心中有你的佛，我心中，未尝没有我的道！

今日，你我便放手一战，让我看看，是你的佛道更胜一筹，还是我的武道，能压过你这送佛的手段！”

梵尘也朗声一笑，周身佛光骤然绽放：“自当如此！

小僧今日，也想再次领教一下姜施主的霸拳绝学，看看到底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威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周身的气息，同时轰然爆发！

姜浩缓步向前踏出，脚下的青石地面，竟随着他的脚步，泛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丹田之内的天龙真劲疯狂运转，霸血金身的力量尽数催动，身上的玄色劲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体表，渐渐泛起一层浓郁的赤红光芒，那是精纯到极致的气血，冲破了皮膜的束缚，外溢而出。

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赤色的气血霞衣，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太古洪荒走出的战神，威势滔天！

“今日，小僧欲降龙！”

梵尘一声长啸，佛心坚定，周身佛光骤然暴涨，璀璨的金色佛光如同烈日般在演武台上绽放开来！

澎湃浩瀚的佛门真劲在他体内疯狂吞吐。

每一次流转，都发出如同惊雷般的轰鸣，音波回荡在演武场之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一步步向前踏出，每一步落下，周身的佛光便浓郁一分，脚下的青石地面，都泛起了淡淡的金色佛纹。

那只骨节分明、温润如玉的手掌，缓缓张开。

五指从握到展，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可周遭的空气，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吟象鸣之声！

那是无形的气流，被他掌间蕴含的恐怖力道与佛门罡气，蛮横地挤压、撕裂，所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尖啸！

嗡！嗡！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之中，接连不断地发出如同黄钟大吕般的炸响，那是筋骨齐鸣的声音！

降龙罗汉金身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一身横练功夫尽数展开，周身的肌肉线条缓缓隆起，看似消瘦的身躯之中，蕴藏着足以掷象降龙的恐怖龙象神力！

“一出手就是【降龙掷象印】？梵尘这和尚，倒是一点都不留手！”

姜浩眸光骤然亮起，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的战意反而愈发炽烈，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熊熊燃烧！

他舒展四肢，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鸣，虎豹雷音从体内滚滚而出，比起梵尘的黄钟大吕之声，只强不弱！

那雷音之中，隐隐带着天龙咆哮之声，正是霸血金身与五禽通神诀双法同修，带来的恐怖肉身底蕴！

继而，他右脚猛地向下一踏！

轰！

一声惊天巨响，整个演武台都为之剧烈震颤！

雄浑无匹的大力从脚下大地反冲而起，与体内奔腾的天龙真劲、磅礴气血融为一体，以极端狂暴的姿态，充斥了姜浩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处经脉！

他右手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手捏霸拳拳印，脑后的高马尾被劲风吹得高高扬起。

少年人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对着迎面而来的梵尘，重重轰出了一记霸拳！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霸道，最极致的力量！

仿佛开天辟地的巨斧，仿佛坠落九天的流星，一往无前，无坚不摧，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尽数轰碎！

轰隆隆——！！！

拳印与佛印，在演武台的中央，轰然对撞！

刹那间，仿佛有无数道雷龙在两人之间疯狂游走、炸裂，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直冲云霄，掀翻了整个演武场的上空！

两人周身的空气，瞬间被巨力压缩到了极致，又骤然炸开，化作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汹涌的罡气如同海啸般拍击而出，所过之处，连坚硬的青石地面，都被刮掉了一层石屑！

就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即将席卷整个演武场的瞬间，演武台地面上，早已刻画好的防护阵法，骤然亮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一层透明的光罩瞬间升起，将两人交手的冲击，死死锁在了演武台之内，扛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光罩之内，气浪翻涌，烟尘弥漫，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只能听到接连不断的金铁交鸣之声，从烟尘之中不断传出。

“开始了！”

看台上，吕清漪、魏肆、吕轻侯还有沈云起等人，瞬间坐直了身体。

一个个身体前倾，双目灼灼地死死盯着演武台中央的烟尘，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半分细节。

谁都知道，这一战，不止是两位绝代天骄的意气之争，更是他们破境入三品的关键之战！